从命题角度谈谈论述类文本的逻辑思维能力考查

从命题角度谈谈论述类文本的逻辑思维能力考查

福州第十八中学 陈彦

近年来，高考语文不断加大对逻辑思维的考查力度。这在论述类文本的选材、赋分和设题等方面得到了充分体现，呈现出积极探索、平稳过渡、适时调整的基本态势。

2017年7月，教育部考试中心副研究员赵静宇女士公开发表特稿《高考语文新题型的使用与逻辑思维能力的考查——以 2017 年高考语文全国Ⅲ卷为例的探讨》，揭示了逻辑思维能力考查在高考命题中的重要地位。该文指出：“2017年高考语文试题吸取以往考查的教训，三套全国卷的三个论述类文本均有较强的说理性、较清晰的论证过程以及较为立体的论证结构；有关话题均是考生日常生活中有可能接触到的，同时又带有一定的学术前沿性；论点与论据之间关系紧密。”改变以往所选文本“述多而论少，说明性强而说理性弱”的不足，并且“第2题和第3题使用了新题型”，“考查技能由侧重于内容的概括和细节的分析转向侧重论证方式的分析和信息的推断”。

随后两年，即2018年与2019年，六套全国卷在论述类文本的选材与命题上遵循了上述原则，使得论述类文本的命题模式相对稳定，即选择“时代性”“教育性”“说理性”较强的文本，命制三题客观题：第1题考查对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要求考生进入文本，准确定位、理解和分析文中的重要概念和重要句子；第2题考查对原文论证的相关分析，要求考生能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评价观点和材料的关系，对文章结构有所把握；第3题考查基于原文内容的判断与推理，要求考生能筛选和整合文中信息，分析概括作者在文中的观点态度，并根据原文信息进行合理推断。

值得注意的是，在近几年北京和浙江的高考试卷，以及2019年年底的山东和海南新高考模拟试卷中，论述类文本都与实用类文本合二为一，以非连续性文本的方式进行现代文阅读考查，题型与分值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以2020年新高考模拟试卷（山东卷）为例，现代文阅读Ⅰ由三则材料组成，共计1992字，分别是：材料一530字，摘编自冰村《刘慈欣：黄金年代的守望者》；材料二1039字，摘编自王峰《科幻小说何须在意“文学性”？》；材料三423字，摘编自汤哲声《论中国当代科幻小说的思维和边界》。共设置5个小题：第1题客观题，考查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第2题客观题，考查对指定材料的判断与推理；第3题客观题，考查对文本观点的提取，并立足于观点与材料关系的分析，评价论据的使用；第4题主观题，要求分析论证特点；第5题主观题，要求结合材料，对存疑问题进行探究与评价。这五道题体现了对“信息性阅读能力”的全方位考查，是对新课程标准学业质量水平四（高校考试招生录取依据）的具体落实。水平四明确指出“能准确、清楚地分析和阐明观点与材料之间的关系，能就文本的内容或形式提出质疑，展开联想，并能找出相关证据材料支持自己的观点，反驳或补充解释文本的观点。能比较、概括多个文本的信息，发现其内容、观点、情感、材料组织与使用等方面的异同，尝试提出需要深入探究的问题。能用文本提供的事实、观点、程序、策略和方法解决学习和实际生活中遇到的具体问题。”

纵观这些命题，不难发现考查内容均指向对学生逻辑思维能力的考量，与基于高考评价体系的语文学科考试内容改革相吻合。论述类文本的选材更加强调“求真求实”，体现“立德树人”的价值引领；阅读过程涉及概念、判断、推理等思维形式，运用到分析与比较、分类与综合、归纳与演绎等思维方法，而掌握和运用这些思维形式与方法的程度，就是反映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从而凸显“服务选才”的素养导向；科学合宜的阅读训练直接作用于学生的思维发展与提升，契合高中新课标“语文学科核心素养”的具体要求，体现“引导教学”的命题立意。

从命题角度来看，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中国逻辑学会秘书长杜国平老师提出：“逻辑思维能力的测量要素包括澄清概念的能力、准确判断的能力、严密推理的能力、合理论证的能力以及辨识谬误的能力，其测试题型有概念辨析、定义判断、类比推理、归纳推理、演绎推理、论证评价和谬误辨识等。”该论述揭示了逻辑思维能力测量的内容与方法，对论述类文本阅读的考查起到了“定标”和“定向”的作用。其中所蕴含着的论述类文本的说理逻辑和命题逻辑，理应成为我们日常进行论述类文本阅读和训练的依据。

一、澄清概念

论述类文本的本质在于说理，而说理的可靠性首先来源于明确的概念。澄清概念，就是要在阅读过程中准确辨识信息，明确论述的不同对象或目标，理解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区分不同的概念。澄清概念，要求在阅读过程中“求真求实”，特别注意限定性词语在文中的使用，如“有些”“大多”“有人”“就……而言”“在某种程度上”等，以确保逻辑思维的“严密性”。

请看2019年全国Ⅲ卷论述类文本的原文表述：

各类民间表演艺术经过充分提炼和艺术升华，进而搬上舞台，其成功之作对此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起到促进作用。如春晚舞台上，藏族舞蹈《飞弦路春》、蒙古族舞蹈《吉祥颂》等都曾大放异彩，然而，在对民间表演艺术进行再创作的过程中，有些实施者没有坚持本真性的原则，将一些传统艺术改编得面目全非。比如，有些人在改造民乐时套用西方音乐编排方式，被改编的作品便失了自身的魂魄。因此，对民族民间艺术进行“二度创作”，应既不失其本真的艺术特性，又科学地融入现代元素，适应民众新的审美需求。

这段文字涉及对民族民间艺术“二度创作”的概念，其内涵是既要保持本真的艺术特性，又要科学地融入现代元素。其外延之一是成功进行舞台改编的春晚民族歌舞节目。而语段中所例举的套用西式改编而导致改造失败的民乐案例只是“有些人”的个别案例，是“没有坚持本真性原则”的结果，而非“二度创作”的内涵所指向的对象，换言之并不是“二度创作”的外延。

因此，第1题C项的表述：“传统表演艺术进行“二度创作”时，应当避免西式改编，以防失去原有风格”是错误的理解。

再看2019年全国Ⅱ卷论述类文本的原文表述：

就诗歌体式风格方面而言，古今长短各种诗歌他都能深入撷取尽得其长，而且不为一体所限，更能融会运用，开创变化，千汇万状而无所不工。我们看他《戏为六绝句》之论诗，以及与当时诸大诗人，如李白、高适、岑参、王维、孟浩然等，酬赠怀念的诗篇中论诗的话，都可看到杜甫采择与欣赏的方面之广。

这部分文字说的是：就诗歌体式风格方面而言，杜甫对古今长短各种诗歌深入撷取尽得其长，他的论诗作品可以看到采择与欣赏的方面“广”的特点。

而第1题B项的表述是：

从杜甫论诗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对古今长短各种诗歌的体式风格都有正面评价。

该选肢“对……都有正面评价”显然与原文所表达的“采择与欣赏的方面之广”是不同的概念，因此B项是错误的理解。

二、准确判断

通过变化语言形式转述文本信息，即“换一种说法”，是论述类文本命题的重要方式。准确判断，就是要运用逻辑思维能力，比较并区分转述语意与原文信息的异同，判断“等值转述”或“不等值转述”，来考量对文本的正确理解。常见的信息转述包括概念或内容替换、信息整合转述、逻辑关系转换等。

如2016年全国Ⅰ卷论述类文本的原文表述：

历史上，系统讲述商史的是司马迁的《史记·殷本纪》，但此书撰写的时代距商代较远，即使公认保留了较多商人语言的《尚书·盘庚》篇，其中亦多杂有西周时的词语，显然是被改造过的文章。因此，胡适曾主张古史作为研究对象，可“缩短二三千年，从诗三百篇做起”。

第1题C项的表述是：

由于缺少成于商代的文字史料，因此从稳妥的角度出发，胡适认为古史研究大致可从西周时代开始进行。

该选肢中的信息转述十分巧妙，且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即使公认……其中亦多杂有西周时的词语，显然是被改造过的文章”与“缺少成于商代的文字史料”语意一致；胡适的主张“缩短二三千年，从诗三百篇做起”与“古史研究大致可从西周时代开始进行”语意一致，其中“诗三百”（《诗经》）收录作品的年代（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是高中生应该掌握的文学常识。该命题是“概念或内容替换”的典范，值得我们揣摩和借鉴。

再如2019年全国Ⅱ卷论述类文本的原文表述：

我以为每一位诗人对于其所面临的悲哀与艰苦，都各有其不同的反应态度，如渊明之任化，太白之腾跃，摩诘之禅解，子厚之抑敛。东坡之旷观，六一之遣玩，都各因其才气性情而有所不同，然大别之，不过为对悲苦之消融与逃避。其不然者，则如灵均之怀沙自沉，乃完全为悲苦所击败而毁命丧生，然而杜甫却独能以其健全的才性，表现为面对悲苦的正视与担荷。所以天宝的乱离，在当时诗人中，唯杜甫反映者为独多，这正因杜甫独具一份担荷的力量，所以才能使大时代的血泪，都成为了他天才培育的浇灌，而使其有如此强大的担荷之力量的，则端赖他所有的一份幽默与欣赏的余裕。

第3题C项就是对这部分文字的信息整合转述，选肢认为“对逃避、被击败与正面担荷这三种回应危机方式，作者在情感态度上一视同仁”显然是错误的判断。

在信息转述中，逻辑关系转换对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是最大的考验。这里涉及不少复句和句群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在我们目前的中学语文教学体系中早已被弱化多年，导致许多学生对隐藏在文字背后的逻辑关系缺乏敏感，更遑论进行准确转述。愚以为缺失的“这一课”应当“有系统”地补上。我们常见的句间关系有并列、选择、承接、递进、转折、假设、条件、因果等，这些逻辑关系常常会借助一些逻辑联结词（含关联词）予以呈现。使用不同的逻辑联结词，就可能表达不同的逻辑关系，而准确判断逻辑关联，对提升论述类文本阅读能力具有重要作用。

以2019年天津卷论述类文本命题为例：

原文：从形态上看，人类资源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可以贮存、节约的资源，如资金、材料、能源等；另一类是不可贮存、节约的资源，如时间、注意力、记忆力、思维能力等。

选肢：A.注意力是一种非常有限的心理资源，不可替代，不可分享，因此可以和物质、能量等资源相提并论，等同看待。

原文从可否贮存的形态角度，把人类资源分为两个部分，“一类是”、“另一类是”表明“注意力”和“物质、能量等能源”分属两大类，是并列关系。但命题者故意引入其他信息后，对这一关系进行了解构，在两者间强加因果，形成错误判断。

再如2019年全国Ⅰ卷第1题A项的表述：

A.作家树立了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在创作实践中就能做到以人民为中心。

该表述隐藏着“如果（只要）……就……”的逻辑联结词，即“如果（只要）作家树立了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在创作实践中就能做到以人民为中心。”前后两句构成充分条件关系。“如果（只要）a就b”表达“有a就有b，a足以构成b的全部条件”的语意，可简称“有它就行”，即A项认为“作家树立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就一定能“做到以人民为中心”。

回溯原文第5段：以人民为中心，就是要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

“就是”表达的是全同逻辑关系，即“以精品奉献人民”可以取代“以人民为中心”。带入选肢，即“作家树立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就一定能“以精品奉献人民”。

再看原文第2段：目前，文艺界普遍认识到，只有与身处的时代积极互动，深刻回应时代重大命题才会获得艺术创作的蓬勃生机。

“只有……才”是表明必要条件关系的逻辑联结词。“只有a才b”，意味着“没有a就没有b，a是b成立的必备条件，但只是条件之一”，简称“没它不行”。即原文意为“作家与时代积极互动”是“获得艺术创作蓬勃生机”的必备条件之一。

这时，比照经过逻辑分析而改造的选肢，就会发现严重的逻辑纰漏：1.“树立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未必就能实现“与时代积极互动”；2.“获得艺术创作蓬勃生机”未必就能做到“以精品奉献人民”；3.“与时代积极互动”只是“获得艺术创作蓬勃生机”的条件之一，“作家树立与时代积极互动的理念”与“以人民为中心”之间根本无法构成充分条件关系。由此可见，若逻辑关系错误，则信息转述也必然错误。

三、严密推理

严密推理指的是根据已知判断，合乎逻辑地推导出一个新判断的过程。从命题角度看，就是要通过呈现文本内部的隐含信息，甚至文本以外的迁移和拓展信息，来考查学生最大限度地获取文本信息的阅读能力。要使得推理严密，首先要保证推理依据充足有效，其次要确保推导过程合乎逻辑。

如2019年全国Ⅱ卷第3题A项：

A.杜甫之前的诗人，或以感性见长，或以理性见长，至杜甫方能二者兼备。

结合原文第1段的内容：“杜甫是一位感性与理性兼长并美的诗人，他一方面具有极大极强的感性，……另一方面又有着极清明周至的理性……”，并未对杜甫之前的诗人是否长于感性或理性进行评价。因此A项就是属于缺乏依据的无效推理。

再如2019年全国Ⅰ卷第3题D项：

D.我国当下文化产品供给的主要矛盾已经由量的问题转向质的问题，艺术家的创作也应少而精，凝聚共识。

这一推断来源于原文第5段的两处表述：“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我国文化产品供给的主要矛盾已经不是缺不缺、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好不好、精不精的问题”和“我们有责任通过形象的塑造，凝聚精神上的认同。”原文指出我国当下文化产品供给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向对“好”和“精”等“质”的问题，强调艺术家的创作要聚焦于此，并没有对“量”提出要求。因此，D项对“少”的推断也是缺乏依据，无中生有。

再看看2019年全国Ⅰ卷第3题的A项和C项：

A.对于那些认为现实走在小说家想象力前面的作家而言，困难在于如何把握生活的复杂结构和本质内容。

根据原文信息可知，“如何把握生活的复杂结构和本质内容”是对所有作家和艺术家而言都感到困难的问题，而“那些认为现实走在小说家想象力前面的作家”也属于这个大群体。因此，A项的表述是符合逻辑的信息传导，是正确推断。

C.老舍曾说：“不去与劳动人民结为莫逆的好友，是写不出结结实实的作品的。”这与文中情感共同体的理念是相通的。

老舍先生的话并没有直接出现在文本中，但理解并不困难，即与劳动人民建立深厚的感情，才能创作出优秀作品。这与原文“他们内心其实都有一方情感根据地，都和某一片土地上的人民建立了非常深切的情感关系。这些作家是属于某个情感共同体的，这个共同体时刻提醒着他，他的生命和创作与这世界上更广大的人群休戚相关”所表达的意思一致，是有效的信息迁移，故C项正确。

从这些命题不难看出，理清文本内部的逻辑关系，准确理解文本信息依然是我们进行“二次判断”的重头戏，这是严密推理的根本前提。

此外，还应注意一种命题方式，它跳出对具体文本细节的揣摩，而以评价者的身份对论述视角、论述内容等进行客观公允的评估，这是立足于文章写作层面的推断。

如2017年全国Ⅰ卷第3题的D项：

D.气候容量的公平享有是很复杂的问题，气候正义只是理解该问题的一种视角。

又如2020年山东和海南高考模拟试卷第2题的D项：

D.“文学性”这个概念应该与时俱进，避免固化，保持边界的开放，以更公允地评价科幻文学等文学样式。

以上两项都是正确的推断。命制这类题目，要立足于作者的写作意图，领会作者的情感取向，用客观、公正、科学的思想方法评估文本。

四、合理论证

2017年高考以来，对论证的考查基本稳定在各级各类试题命制中。论证是说理的基本形式，是最契合论述类文本文体特征的测量点，它能够有效地覆盖宏观阅读和微观阅读，评估逻辑思维能力。合理论证要求考生能够准确识别论述类文本的论题、论点（含中心论点和分论点）、论证视角、论证内容、论证方法，准确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之间的关系，准确把握论证思路、论证结构、论证逻辑等一般规则，客观评价论证的合理性，评价文本的论证特点等，形成科学严谨的思维品质。

以2019年全国Ⅰ卷第2题为例：

A.文章采用提出问题、分析问题的方式展开论证，在逻辑上也是逐层递进的。

B.文章论证兼顾现实与历史，既有对当下创作的分析，也有对历史经验的总结。

C.文章引用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内容，巧妙衔接了上下文，也有力支撑了论点。

D.文章末段论证了正面人物的塑造是新时代文艺“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体现。

A项是对整体论证思路的分析。所谓“提出问题”，指的是第1段提出了“文学艺术应为人民创作、为人民立言”的问题；所谓“分析问题”，指的是从第2段到第4段分析了为什么“要认识到人民的主体地位”；第5段还提出解决之道，即“以人民为中心，就是要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体现了“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的论证思路，与选肢“在逻辑上也是逐层递进”的表述相吻合。故A项正确。

B项考查论证的视角与内容。第2段中“目前，文艺界普遍认识到……”是“对当下创作的分析”；第4段中“新文化运动以来……”是“对历史经验的总结”。故B项正确。

C项考查论证的方法，侧重于论据的使用。第3段首句，作者引用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内容，将第2段结尾处提出的问题——“那么这‘更深层的东西’是什么呢”和第3段后半部分意识到的答案——“人民当之无愧是时代的英雄，是历史的创造者”“巧妙衔接”起来，并对论点起到了支撑作用。故C项正确。

D项是对论证观点的分析。第5段首句“以人民为中心，就是要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是本段的中心观点，而选肢所述“正面人物的塑造”系无中生有，更是对文意的曲解。故D项不正确。

通过分析，我们发现四个选项是对“合理论证”不同角度的考查。因此，系统且深入地掌握论证知识，是我们应对论证类考查的基本前提与保证。

与此同时，正如前文所述，对论述类文本的考查已经出现了主观题型的变化，这就要求我们学以致用，将逻辑思维能力自觉运用到日常论述类文本阅读的方方面面，并力图带动辩证思维和创造思维，来面对更深层次的探究与评价能力的考查。

（本文发表于《海峡读写研究》2020年第0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