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虞美人》解读（二）

【词作】

虞美人

李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赏析】

这首词是李煜的代表作之一，是他度过三个春秋的阶下囚生活之后写的，所以全词饱含着诗人无限的愁苦。

上阕写作者回首故国。开头两句即发出了度日如年的哀叹，流露出对过去生活的眷恋。词中，以“何时了”责问“春花秋月”，不合逻辑，因而是心理变态；但“春花秋月”逗引起痛苦的回忆，因而责问其“何时了”，又合乎逻辑，因而是心理常态。作者化常态为变态，正是为了突出回忆的痛苦。接着写由小楼的春风想到不堪回首的故国，强烈的故国之思，便在如泣如诉中传达出来。

下阕直接抒情，写自己的愁思。“应犹在”的设想猜测，“朱颜改”的现实景况，形成了过去和现在、愿望与现实的强烈反差，这怎能不引出作者的无边愁思？于是，词的最后便以“一江春水向东流”为喻，把抽象的、既多又深的愁思，形象地表达出来。这煞拍两句，是上阕问花月、叹往事、忆故国、怨东风以及下阕想雕栏、念玉砌、惜朱颜、哀今貌等系列愁情的抒写总汇，具有极为丰富的感情内涵。这首词通过回首故国的描写，抒发了作者囚禁中的失国之痛与故国之思。虽然这是帝王的悲痛，但普通人也有失去故国、失去美好事物的悲痛，因而它往往引起历代读者的共鸣。

这首词，抒情手段丰富，如以白描手法写景，景中传情；以白描手法写情，直抒情愫；以形象比喻喻情，使抒情更加形象感人。其次，这首词设喻也极为巧妙。如以“一江春水向东流”喻愁，不但喻愁之多、之长、之滚滚不息，而且还喻愁情之激荡、心潮之澎湃。总之，李煜这首词写景清丽，写情形象，情景融汇，抒情浓烈，“真所谓以血书者也”（王国维《人间词话》）。